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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梓巷:一对“父子乡贤”的灵魂归处
(2017/2/8 15:29:56) 新闻来源:《华夏文明导报》 作者:王琪

  在甘谷,有一条叫“桥梓巷”的百年古巷。桥梓,亦作乔梓,语出《尚书大传》。乔木高,“高高然而上”,喻父位尊;梓木低,“晋晋然而俯”,喻子位下,因而古人以“乔梓”代称父子。“桥梓巷”,就是民国时为纪念甘谷“父子乡贤”宋廷桢、宋子材而命名的一条古巷。

  桥梓巷距今已百年有余。百年风雨,世纪沧桑,巷内的风物早已不复当年,容颜已改,物是人非。然而,桥梓巷的精神和风骨还在,灵魂和气节犹存。一对“父子乡贤”的高洁灵魂、高尚品格和高贵道德,早已被历史用这种独特而永恒的方式记载并传递了下来,更为一代又一代的后辈子孙搭建了一个见贤思齐的榜样、崇德向善的标杆和滋润心田的园地。

  风吹古巷,雨落心田。我行走在深幽的桥梓巷,仿佛仍能感受到贤者身后如春风般温暖的嘉言懿行,他们依然端坐在我的头顶,端坐在桥梓巷的上空,默默地注视着古城来来往往的芸芸众生。我的目光在这条古老的巷道里久久凝定。思念震撼出八面来风。那古巷里的人事忽又风生水起,一对父子乡贤的动人形象,渐渐地在我眼前明亮了起来。

  一

  民国初年时的宋氏父子,在甘谷是很有名望的,学问精湛,人品清高,德行乡里,名重一时。然而,那是一个城头变幻大王旗的乱世,时局动荡,人心惶惶。宋氏父子却能为自己辟出一方心灵的净土,保持独立的人格和节操,情系乡邑,关切民生。白朗过境时,宋廷桢和当时的城防总办王海涵一起负责城防事宜,保境安民。旱灾来袭时,他又挺身而出,以古稀之年组织乡民拓展延伸渭济、通广两渠,引渭入田,泽被万民。

  1927年,旱灾肆虐,赤日炎炎,又时逢乱世,军阀混战,政治黑暗,经济凋敝,民不聊生。农民看着渭河里的水白白流淌,而岸边的千亩良田,却土地龟裂,禾苗枯萎。当时已70高龄的宋廷桢,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毅然提出兴修延长渭济渠,组织引导渭河北岸散渡河以西各村庄,整修上游老渠,兴修延长新渠。白天他不顾年老体弱,亲临一线,和修渠人一道顶烈日,冒酷暑,奔波山间,沿沟定线,到了晚上,又领着由农民技术员,用香火测定水平,分村划定任务。如此历时一年,一条维修十余里、又新修十余里的新渭济渠,呈现在人们眼前,扩大灌面数千亩,新修磨坊十数座,解决人畜饮水数万人,农民深受其益。陇南镇守使孔繁锦十分赞赏,亲授“工崇禹绩”牌匾一面,以嘉其行,以弘其德。时至今日,那些曾被古人盛赞为“堰渠流玉,岸柳垂金”的甘谷河渠风景,依然沿着当年宋老开拓的路线,装点着甘谷的山河,滋润着甘谷的家园。他的儿子字子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更是把宋家良好的家风,发扬光大。民国时,他被选为国会议员。但1923年曹锟贿选,他愤而离京。这是符合他的性格和人品的。他向来不慕荣利,为人正直,畜志廉洁,淡泊超俗,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收藏古籍甲骨钟鼎和名人书画。回到家乡后,深感地方文化落后,教育式微,与天水、兰州等地差距甚大,心有戚戚,引为自责。时任陇南镇守使的孔繁锦素来仰慕先生人品,知先生虽宦游多年,但两袖清风,一身债务,便欲厚币先生,资以偿还。但先生一毫不取,多方婉却。后又托伏羌县长李绍膺殷切致意,先生心想伏羌学子,求学无门,何不化私为公,用作办学之资。意图转致孔繁锦后,孔深表同情,慨然允诺。于是,他用这笔捐廉银创办了至今享誉陇上的甘谷一中,为无数甘谷学子创造了梦寐以求的求学之地。

  孔繁锦历来在民间的口碑不佳,在史家笔下也多以反面角色出现,在人们的印象中,他就是一个贪腐的军阀。然而,人性是多方面的,也不是非黑即白的简单逻辑。他对宋廷桢父子就格外亲睐,尊敬有加,尤其仰慕宋家门风醇厚,立品清高。前有为乃父宋廷桢拓渠赠匾之举,今又有为其子宋子材办校捐银之慨,皆让人另眼相看。先生临终时,又把他一生珍藏的所有图书和名人字画捐赠给了学校,其高风亮节,德业学行,可见一斑。学校为铭记其德,建成“子材图书馆”一座。如今“子材图书馆”依然像知识海洋上一盏明亮的灯塔,伫立在甘谷一中校园内,引导和激励着无数甘谷莘莘学子遨游书海。

  二

  宋氏父子出生在清末,生活在民初,相同的地域文化、家庭境况和时代背景,让他们父子在立品修身、行为处事诸方面都极为相似,也铸就了他们人格精神上的高风亮节,行为姿态上的勇于担当以及为人处世上的谨慎谦退。家乡伏羌,自古以来文风郁郁,英才辈出。人文始祖伏羲,孔子贤人石作蜀,三国英雄姜伯约,关西师表巩建丰,陇右诗圣王心如,一代又一代的鸿儒贤达,名士精英,灿若星辰,皓如明月。这些乡贤大儒的儿时故事,长时成就,生时德行,从小就如雷贯耳,扎根心田。一个个触手可及的贤达,一位位近在眼前的榜样,是他们父子心目中最优美的风景,最动人的故事。

  宋氏家族是甘谷历史上有名的望族,家风纯正,家教严明,耕读为本,诗礼为上。宋家祖上为人厚道,纯朴善良,重情重义,名传乡里。坊间盛传着一则宋氏先人善良敦厚的故事。说宋家原本生活在伏羌南山一个叫宋家屲的地方,耕读孝友,家道小康。有一年冬夜,宋老先人宋濂在马圈填马料时,发现一个长发如草、面容憔悴的人,蜷缩在自家马草之中。掌灯一看,此人穿枷带锁,气息奄奄,人命危浅。善良的主人,心生悲悯,不忍报官,悄悄藏匿家中,为其疗伤治病。直到来春身体恢复后,才悄悄送出大门,又赠之以银两,使之以盘缠,此人挥泪而别。日月穿梭,光阴易逝,宋濂早已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然而,有一年春天,宋家门外忽然来了两个官差,说是奉命邀请宋濂赴京。纯朴厚道的主人虽心有不愿,但怎奈官差不依。于是来到京城,才知所救之人乃京城一品大员,曾遭奸臣诬陷,流放新疆,途经秦州时,乘公差熟睡,逃至宋家马圈。如今官复原职,派人原路寻找。为报救命之恩,留了宋濂在京做官,从此步入仕途,家道兴隆,搬至县城南街西巷。如今,我们已经无法寻找故事的主角,也无须追问故事的真伪,它实则反映的是世人崇尚善良的世道人心,佐证的亦是宋氏家族美好人品的历史渊源。

  古风浩荡,家风悠悠。古城的风雨,滋润着宋家子弟的的灵魂;先贤的光芒,照耀着宋氏父子的人生。宋廷桢、宋子材从小勤奋好学,严于修身,熟读四书五经、诸子百家,树立高尚情怀、远大志向。父子二人先后进入京师国子监受业。国子监是当时国家唯一的最高学府,是为国家选拔人才的摇篮,能进入者廖若星辰,屈指可数,皆是德才俱美之士,品学兼优之人。宋家父子身处西北边陲之地,皆能选拨为贡生(宋廷桢为光绪拨贡,宋子材为宣统优贡),进入国子监,可见他们文才过人,品行端庄,德行乡里,人物优秀。之后他们又都做了一段时间的小官,只不过宋廷桢是外任,在陕西渭南县做了个小小的县丞;宋子材虽在京城,但也只是邮传部的一个七品小官。然而,也正是这种低微的经历,却让他们更能体察到民生之艰、百姓之苦以及政治之不可为。于是他们相继辞职返里,回到家乡,把自己全部的精力和心血,热情和善良,投注到地方民生事业中,最终赢得了芬芳的人生,世人的尊重。宋家一门,父子两代,皆入乡贤,俎豆千秋,光耀乡里。宋子材去逝后,“八匾名门”之后张伯诚这样评价他:清风动国府,德音孔昭,羡公盖棺无他议;化雨绵家乡,功绩卓著,致我过校有余哀。而他的父亲宋廷桢任县绅多年,廉洁奉公,为民谋利,人皆不呼其名,尊称“宋老太爷”。

  

  宋氏父子是中国传统的文人,自幼饱读诗书,一生手不释卷,勤于砚田,悟道追贤,诗文书法皆佳,人品道德俱美。大像山是陇右名山,亦是甘谷人文荟萃之所。面对这样一座文化丰满的名山,宋氏父子作为社会贤达,文化名人,无疑也会留下家山情怀、人生感悟。如今那一副副锦心绣口的楹联,还镌刻在大像山上,装点着山间的风景,温暖着旅者的心怀。文昌阁是大像山一处人文荟萃之所,阁居高峻,坐西朝东,门对朱山,霞映文昌,他对景抒情:阁凌碧宇迎朝爽,门对朱山映晚霞。对仗精工,切景切题,完美描绘了文昌阁的位置、形势。在三义殿,他感慨万端:异姓胜同胞,笑他人同胞异姓;三分原一笑,恨当年一统三分。写古述今,抒情言志,感叹世情,直抵人心。在地母殿,他低吟:眼前垂绿柳,顶上问青天。在鲁班殿,他高唱:其巧在古倕以上,所居介帝君之间。皆通俗易懂,明白晓畅,似白实雅,既切又工。而最为人称道的是他们父子为文昌宫西厦房合作的一副对联:楼构数椽容膝易;窗开三面会心多。父宋廷桢撰联,子宋子材篆书,联律紧凑利落,对仗工巧,书法古拙典雅,风韵高古,可谓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王权是故里名人,陇右诗圣。然而,诗人也难免身后的寂寞。民国初年,他一生收藏的珍贵书籍被贫困缠绕的后代,低价卖给了陇南镇守使孔繁锦。诗文遗稿散佚民间,宋子材先生在甘谷县教育局任职期间,留意收集,重新编订,并请甘谷中学宋茂如老师抄录,共计《笠云山房诗集》4卷、《笠云山房文集》12卷。1983年,心如曾孙王承德将抄本送西北师范大学古籍研究所,经路志霄等先生整理,于1989年由兰州大学出版社出版。如若没有宋子材先生对地方文化的热爱与保护,恐怕一代诗圣的诗文早已湮没,难见天日。

  三径菊松陶靖节,一船书画米襄阳。这是宋子材书房联,说的是他的精神向往,道的是他的情趣爱好。宋先生自幼喜爱书画,擅长书法,尤工钟鼎篆隶。他的书法师古不尼,取法乎上,端庄古雅,法度严谨。用笔凝重敦厚,圆润遒劲,锋芒尽敛,敦厚苍郁,风韵高古,质朴率直,自成一格。古稀之年,仍勤于砚田耕耘,乡人不但仰慕其名,更珍爱其书。先生大度,有求必应,足见先生之品德。

  宋氏父子,德高望重,情系桑梓,廉洁奉公,为民谋利,人品清高,名重当时,乡人奖其为“父子乡贤”,并将其里居南街西巷更名为桥梓巷。

  进入乡贤祠,俎豆千秋,光耀乡里,自古以来是中国文人梦寐以求的向往。然而又有几人能够跻身乡贤之列。宋氏父子,一门两代,皆入乡贤,足见其德业学行是何其优秀,又何其卓著!时光不知湮灭了多少高才雅量的风流人物,然而,永生在桥梓巷里的这对父子乡贤,却像一方精神的高地,一座道德的丰碑,默默地端坐在甘谷的历史天空,静静地注视着未来,照耀着来者。

  离开桥梓巷的瞬间,我感慨万端。我想到了时下的村庄,光鲜的外表下,却显得失落,忧郁,孤独,萧条,像丢失了魂,让人心疼。我不知道这是否与乡贤的遗失有关?与像宋氏父子这样德高望重的老人相继离世有关?然而,我的心却仿佛听到,失落的乡土文明在呼唤“精英”向“乡贤”回归,叹息的村庄在呼唤“城拼”向“乡贤”靠拢。归来吧,新乡贤!

(王琪,甘肃省作协会员,甘谷县作协主席。先后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国文化报》、《甘肃日报》、《天津日报》、《读者.乡土人文版》、《丝绸之路》、《华夏散文》、《散文选刊》等100余种报刊发表历史文化类散文200余篇,荣获第27届全国地市报新闻奖、第五届黄河文学奖等奖项,多篇作品收录各类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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