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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我的老师—汪深先生
(2017/2/27 15:50:07) 新闻来源:甘谷县新闻中心 作者:梁燕春

  我的母校甘谷三中,位于甘谷县渭北古镇安远镇,创建于1957年,是甘谷西北片区唯一一所完全中学。在这所古老的中学,我度过了最重要的学生时代,曾受到多位老师的帮助和教导。今天,我给大家介绍一位独特的老师,他曾在三中任教数年,博学多才,与众不同,在书法、绘画、篆刻等方面都有很大成就,也影响了很多学生走上了艺术的道路。他,就是汪深先生。我对书法,绘画,篆刻不是很了解,只写与先生交往的一些事情,借以纪念先生逝世十周年。

  先生是我在高三文科班时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但对先生的记忆,要从很早的一个夏天说起。当时我还在初中上学,那是个周末的傍晚,但这天却下了一天的雨,西北的夏天,一会大雨,一会小雨,下下停停一整天。对于安远镇上的同学来说,这点雨不算什么,但对安远镇周边远远近近甚至几十里路外求学的同学们及上班的老师来说,却是制造了不少的困难。当时好多路还没有水泥硬化,路上全是黄土高原常见的粘土,一下雨,路就很不好走,一脚下去,一个深坑,拨脚出来,只见脚丫子,不见鞋,那鞋却与泥土混为一体,水正朝鞋里灌呢。

  我背着一周的干粮,踏着泥泞的路,一身水,一身泥,“长途跋涉”来到离家十里的学校。当时的学校是铁大门,一条土沙混合的路延伸向远方,我们称之为中路。中路两旁是两排粗大挺拔的白杨树,可能是建校时所植吧,树后面,则各有两排青灰色建筑,当时是老师们的办公室兼宿舍。中路尽头是一高大照壁,白底红字,上面是大家最熟悉的毛体语录: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学校的建筑都是以中路为中轴展开,由于设计巧妙,施工精细,照壁与大门互相陪衬,使得三中的建筑非常具有中国传统风格。

  在中路上,我遇见一位中年男士,四十岁上下,面白无须,一双不大但有神的眼睛,头戴一顶西北常见的草帽,身披一件蓑衣样的避雨工具。现在想来,蓑衣应是南方地区常有的,在北方很少见的,不知是我记错了还是当时他确实是有这么一件蓑衣。他缓缓朝宿舍走去,与我插肩而过,恍惚间,我感觉一位孤舟蓑笠翁从书中而来……

  时至今日,这种情景如一幅画面似的深深的映在我的脑海中。后来听同学说,这位老师姓汪名深,是高中语文老师,家在大石镇周边的山上。当时安远镇与大石镇之间有简易的沥青铺的乡村公路,但也是年久失修,崎岖难行,也没什么公交车,真不知道先生是如何冒雨“长途跋涉”赶到学校的。

  后来在空旷的校园偶尔遇到先生,也只是他手提保温瓶和水壶,踽踽独行的身影。

  学生时代的生活,忙碌充实而又愉快。高二时,我们就分科,由于喜欢文学,我选择了文科。到了高三,先生便成了我们文科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班上几位好文的台兄在高二时,就已联合了学校语文组的几位老师,成立了文学社团,学美术的几位艺术青年也积极加盟,学校还专门腾出一间教室做为办公场所,也就是所谓“社址”。这样,一个学校刊物《芨芨草》,就在西北的甘谷三中横空出世了。

  之后,社团的工作人员就忙碌起来,在课余,常见社长、作家“小鲁迅”“小郁达夫”、诗人“王昌龄”及小画家们,夹着大卷的稿纸来往与教室与社址之间。大家身兼数职,一个刊物所需要的约稿,编辑,绘画,刻字,油印,发行等都有人负责,同学们也俨然有了大人的神态,谈话也如同讨论国家大事一般,好神气啊。后来又新增了《校园文汇》,刊名这几个字,就是先生亲笔而写。全校爱好文学的同学们,时有佳作刊出,先生也在上面发表了记念母亲的文章。同学们都拿出看家的本领写作投稿,三中的文化氛围异常浓厚起来。白天,大家上课学习,晚自习做作业填试卷,临到快下自习困了累了的时候,就有同学吹起了口哨,《山楂树》、《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及时下许多的流行歌曲便在教室里回荡。会吹口哨的同学跟着吹,不会吹的混着学,不想学的静静的欣赏,同学们紧张的大脑在此刻才得以片刻的放松。我常常想起这难得的精神享受,我学吹口哨也是从那时开始。

  小时候,一家人围桌而坐吃饭时,众兄妹总是打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父亲总会说:“君子言贵”,兄长就会接上说:“食不言寝不语,话多的很,吃饭!”,于是大家都不说话了。我一直不知道君子是什么?他长什么样?都喜欢什么?但随着对先生的了解,终于给“君子”这个词找到了主人!先生平时话不多,说话鼻音稍重,有种深沉的沧桑感;在校园遇见有学生问候,他会停下脚步,微笑示意;他的普通的衣衫总是干净整齐,夏天时,先生甚至会穿上当地的乡亲们穿的麻鞋——我父亲在每年夏天,就穿这样的鞋,这种鞋,轻便凉快。所以见先生也这样,感到无比亲切!大诗人杜甫,流落天水时留下“麻鞋见天子,衣袖露两肘”的诗句,而我们的先生则是:一双麻鞋上教室,三尺讲台育桃李。

  当时我们文科班有78名学生,满满地坐了一教室,有一半是应届生,一半复读生。有位同学曾对我说:你在高一时,我在高三,现在你到高三了,我还在高三。不同年龄不同心境的毕业生中,有一批心在文科班,下课狂打篮球的大个子们;还有一批未留长发,但心系艺术的画家们,各个“流派”异彩纷呈,带这样的毕业班,难度可想而知。但先生宽松的班风,使同学们能在各自喜欢的领域自由驰骋。文科班的学生,组织文学社团,时时发表作品,个个文艺范十足;平时说话做事也谦谦君子一般,与别班风格迥然不同。

  记得高三最后一个学期,春节过后回到学校,教室里人不多,有坐的,有站的,大家在嘻嘻哈哈闲谈中,一个声音从教室外传来:“过年好啊”,话音一落,进来一个男同学,然后有人说:“你又胖了,哈哈”,这时又有同学接上说:“一见面就寒暄,寒暄之后说我‘胖了’,其它同学跟上说:“说我‘胖了’之后即大骂其新党”,随后,大家就都哄堂大笑起来……这是鲁迅《祝福》里的一段话,好多这样的场景会在我们的学习生活中出现,文化氛围异常浓厚!正是老师的这种无为而治的独特教学,同学们的思想异常活跃,大家怀着不同的梦想,前进在各自的追梦路上。

  乡村的孩子,大都并无多少课外读物,只有家境稍好的同学,可以带一些如砖头一般厚的大部头,如历代诗歌精选,散文方面的书,如能借来一读,胜过锦缎美食,便觉是人生一大幸事!高三语文课本,也是荟萃了艺术性、思想性很高的文章,先生讲课不急不缓,语速平稳,说到高兴处,便温和的笑起来。常忆先生讲《孔雀东南飞》,“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平时话并不多的先生,此时仿佛一位多情的诗人,娓娓讲诉着一个动人的故事。先生在讲陶渊明的“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深邃的眼神透过教室的窗户,遥望远处的香台山,香台山上漫山遍野怒放的山菊花,你可是先生心中的菊花,绵延起伏的香台山,你可是先生心中的南山?是不是先生高贵的灵魂与陶渊明的心灵达到了共鸣......学生驽钝,不得而知。

  当时给我们带课的老师们,大多年龄在三十岁左右,风华正茂,正是大有作为的时期,不但课讲的好,并且个个都身怀绝技:有的篮球打的好,有的足球踢的美,有的歌唱的好,还有会拉小提琴的......课外时分,好多老师常在球场驰骋,挥汗如雨;而先生对这些好象不感兴趣,除了上课,很少能看到他,他总是在斗室中,默默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当时他的书法以自成风格,只是当时我还是一名学生,对老师的书法一点都不了解。

  高考报完名后的一天,先生我叫去他宿舍,只见里面简单放了两张办公桌,一张床,靠近门口的桌上放着作文本,教案等,朝后靠墙的桌上堆放了好多写过的纸,字画,宣纸,毛笔,墨等,再加上做饭的工具,室内显得很拥挤。这时,先生指着一个名字说:“梁小定,就是你吧?”(因为我们班上姓梁的只有我一个)高考报名,需要用身份证上的名字,虽然我的学名在上小学时就已在使用了,但不知为何,身份证上写的是我的小名,可能是当时报户口时,报的小名吧。现在再换身份证上的名字,在当时的条件下,时间来不及,我只能写上这个在学校无人知道的名字。先生为了核实这件事情,特意将我叫去。我向他做了解释。先生说:“很好,这名字不错,”甚至还幽默的说“小定小定,你高考的事情,已定了!你就放心地参加高考吧!”虽然知道是先生鼓励我的话,但从先生宿舍出来,我顿感轻松无比,也对高考充满了信心,在以后的复习中,也是全力以赴,认识复习,背诵,迎接人生的挑战。

  高考前,要离开老师,但不知道送什么适合,想着先生常写字,不如送个先生平常能用上的,也是由于经济拮据,于是我和一位女同学合买了一个陶瓷的笔罐送给先生,当时先生很高兴。

  本想着高考中榜,前途一片光明,不料只是人生又上了一个台阶,一切又都从新开始,展现在你面前的是你以前向往但不熟悉的生活。经历了欣喜,失落,彷徨,无奈,无助,淡然,镇定……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真是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啊!大学毕业后,我又分配到母校,一切是那样熟悉亲切,感觉又回到了读书时代。在学校遇见先生,几年没见,感觉先生更瘦了,颧骨高突,额头明净,衣衫整洁,但精神依旧矍铄。先生说“你回来了?”好像我昨天刚离开一样!

  工作一段时间后,有次和先生说起学生难管,教学工作的繁复,感觉自己雄无大志,希望先生赐墨宝,内容要志趣高远些的,以激励自己,条幅横幅扇面什么形式的都可以。没过几天,先生说写好了。共两幅横幅,一幅内容是: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这幅的意境我尤其喜欢;一幅内容是曹操的《龟虽寿》: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咏志。挂在宿舍内,顿时有点书房的味道了。后来我兄长修新房,一大两小,主房的大梁等处需要贴些字,想叫先生写,汪老师也是一点也没推辞,一口答应了。

  在单位也是很少见到先生,有时看见他走向教室的背影,有时是去水房提水的身影,也有时是他与同事驻立片刻交流的样子。自古文人多寂寞,先生骨子里是个文人,也是一个孤独的人,在工作之余,他沉下身子、静下心来专心致志练习书法,学习魏碑,易经,做画,写诗,生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在日常生活中,没见先生抽过烟,喝过酒,生活也极为简朴,只要衣能整洁,食能果腹,大概先生已很满足了。我不知道古代的“八大山人”“竹林七贤”是怎么生活的,但先生是清贫的,也是富有的,他是孤独的,也是狂傲的,他将有限的时间,用到浩瀚的艺术殿堂。大概那些圣贤也是这样的吧……

  此刻,想起与先生交往的点点滴滴,仿佛先生还在眼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可能就是写先生这样的人吧!先生数十年,执着自己的梦想,从未放弃。如今,先生因病逝已离开我们十年了,想起先生,就会想起三中苦读的青春岁月;想起三中苦读的青春岁月,就会想起先生对自己的帮助与教导。先生的生活是清贫的,但精神世界是富有的。河水弯弯曲曲,却总在曲折前行;人生弯弯曲曲,我们也总能够找到前行的道路。在人生的长河中,逝去的是岁月,留下的是我们怀揣的梦想,让我们沿着先生所追求梦想之路,去寻找属于我们自己的诗和远方!

(汪深(1950年~2007年),一名汪昇,字容之,号陇头人,甘肃省甘谷县人。1987年毕业于甘肃教育学院中文系,中学语文高级教师。曾任教于甘谷三中、甘谷六中等学校,多次荣获全国教育科研论文奖及天水市教育科研成果奖。汪深先生秉性高洁,事亲至孝,博学多识。精于诗词古文,尤擅书法,五体皆能。其书气格宏阔,骨力劲健,朴厚高古,风格鲜明。书法作品收录于《中国书法家作品选集》,散见于多种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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